一场搞砸的交谈：关于时机、深度与聚焦的复盘

最近我在忙着为组里的项目助一份力的同时，一边系统地重学深度学习，并且做了理论的笔记和代码的实验复现，期待到达某个阶段我把它全部开源出来。不过我其实想长远地把这个项目做成研究生入学前的基础复查，里面包含 git、deep learning、经典 paper、ai agent 等一些基础但必要的知识，为以后的研究生想要在科研前进行基础的检查和补充贡献一份力量。

最近还发生了一件比较有趣的事，就是我参加了 N1 AI School 的面试，是董科含老师面的我。其实我报名 N1 AI School 不是想长期来这里的，更多是想交个朋友，朋友圈里李博杰老师和王过老师都转发这个了，我就报名了。9.1 报名的，9.2 邮件和微信联系到我，9.4 上午就面试了。董科含老师的想法是最看重决心，比如休学，本科不读了，博士不读了，来用决心换取他免费提供的创业的生产条件和环境。但是我的想法是先读 phd，所以我们的需求本身就是错配的，这场面试能感觉出来科含老师也没有那么兴奋。面完后我觉得我搞砸了，其实不仅仅是需求错配这么简单。这场谈话还是暴露出了我的不少问题。

比如，科含老师问我，如果给我 3 个月，我会怎么做一个创业项目。我说，我会先找人，看看是否有合适的合伙人，这个过程是有筛选的。然后无论有没有，接下来要大量调研这个市场，找到痛点，大量疯狂读这个领域的前沿 paper 和开源的一些系统框架。第一个月找到瓶颈和痛点后可能会开始做一个最小 demo，完美是迭代出来的，最开始不追求完美追求最小闭环。然后就这样一直迭代，在这个过程中看看能不能做到慢慢吸引别人使用之类的。

我后来下来复盘，觉得其实有几个问题。第一个是，我找人不能空手去找，我都说了看能不能吸引人，但是上来我就去找一些合伙人级别的伙伴去确认合作关系，我觉得还是操之过急的。我应该至少拿一个 demo，再去找别人去谈合作，因为创业可是要动真格的，demo 都没有，何谈合作的诚意？另外可能我知道调研需要很充分，但是最好 demo 从第一天就要有，调研最多也就 1 周就要做 demo 了，可以迭代 demo 的时候继续调研，但是调研就整整 1 个月还是有些长了。在做中学，在做中迭代，在做中找问题。实践是创新的土壤。调研和本身产品的迭代，是从开始就要并行的两件事，而不是先后的顺序，好像有生命周期一样的感觉。

比如，科含说我做的语音自古以来就不是一个需求量那么大的方向，我大概率是挣不到什么钱的，如果我知道这件事了还愿意做语音，那就是真的热爱了。不过这点我不太同意他。我认为小而美、我又喜欢的生意其实是很好的。对于他这样的投资人来说，可能瞄准的是比较大的方向和市场，我能理解。我认为纯语音本身需求量确实有限，但是语音并不是必须要在语音的场景里做。比如娱乐，有豆包这个日活过亿的产品，需求是很大的；比如教学，虚拟的声乐老师本质不止是语音，还有教育。语音本身可能挣不到什么钱，但是语音 x other fields 结合，还是有机会做一个不小的生意的。对于 startup 来说，要找到自己的生态位，专注，专注，专注，聚焦，聚焦，聚焦。

何况，text llm 现在这么卷，读 phd 其实未必是好的选择。我喜欢做事买期权，别人至少现在不看好的方向，我觉得又有潜力的，我就会布局和入局。我认为多模态交互就是一个不错的还没那么火爆的方向，当前是寒冬的方向，未来在 text llm 越来越饱和的情况下，有不小的潜力慢慢成为更核心的方向。

另外，科含说，我如果真的热爱我想做的事，现在就已经开始做出来 demo 了，而不是嘴上光说说。这是一个问题。我现在的阶段，经常说在做前面，以后我想每次我出来做输出，更多是展示我做的一些实事、成果，用结果说话。所以我在这次的 blog 最上面还专门放了一个现在整理的笔记截图，i’m doing real things! 可能我现在又是在准备，而不是先做了再迭代。不过我认为我现在的阶段其实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创业，我现在是在读 phd，很多东西需要深度，需要基础，还需要系统地学习和整理。我现在做的准备，都是为了以后想做的事服务。如果因为说我还没有一个好的 demo，所以对此不热爱，我觉得热爱也不一定是那么莽撞地立马做 demo。知道自己出于什么阶段，什么阶段做什么阶段的事情，我觉得这不代表我不热爱这件事。我也是对创业就要有胆子、要抢占时机、立马做 demo 迭代，否则就是不适合现在这个阶段有些迷茫了。我不知道我现在辛辛苦苦系统学习、扎实打基础、读论文、在合适阶段再做 demo 的思路是否是正确的。但是刚才就是给出我现在的一些看法吧。我觉得可能就是时机和深度的选择吧，这可能历史上一直都是一个矛盾，可能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坦白说，我现在的认知还太低了，我也不知道我的选择是否正确。

另外，我现在一个问题还有就是，说的很多时候深思熟虑后是对的，但是交谈的现场实时必须说话的时候，很多说的都是错的，很多正确的认知不是没有，而是还没有形成下意识的潜意识的条件反射，这个还需要实践和练习才行。

我的最大的一个问题，可能是，我对渴望获得他人认可的动力比把事做成的动力要大，我必须深刻反思我到底是为了显摆给外人看，还是想做出来真实的事情，把事情做成。我希望后者以后多一点，前者少一点。不是说前者不需要，是后者必须是主驱动，前者只能是副驱动。平心而论，我的后者的动力绝对是有的，而且也不少，但是前者可能真的也不少，大概率还更多，我觉得不能太多。从因为缺乏产生的动力，变成做实事做出来的执念和热爱驱动产生的动力，是我最重要的课题之一，这是我必须深刻反思的问题，迫在眉睫。

科含还说，我现在不够聚焦，认为我做的事情太多、太杂。我觉得其实是有道理的。

总之，科含不一定是都对的，但是他一定比我阅历深，在科创这边认知比现在的我高。虽然交谈只有 20 分钟，我还搞砸了，但是我觉得对我更深刻认识现阶段自己的问题，大有裨益。

这就是最近做的事，最近的感悟。希望今天我没想清楚的一些事，未来有一天我再看这些问题，能有自己的答案。

另外，另一个启发是，如果你对要参加的会议或者场子目的模糊，最好上来先确认一下双方的诉求，不合适了错配了就大胆退出，不要浪费时间。每个人的时间都是很宝贵的。我终于能理解之前和别人交谈有人上来就问我的需求是什么的原因了。他的时间很贵。我们都要互相尊重他人的时间。